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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陷害了

作者:never 发表时间: 2019-04-02 10:03 字数: 5387

临城出了名的牌坊十三街有家只做零点以后生意的酒吧,但异常受客人欢迎,原因不仅仅在于酒吧名取了“毒药”这个狂到惊人的词。另一个原因则是这里算牌坊十三街最和平的酒吧,没有之一。

“毒药”自开店起就没人敢在这里闹事,然而今晚是要除外——年轻的老板亲自给这个包厢的客人送来上好的红酒,希望能安抚满身酒气加火气的客人。

客人稀疏的眉毛下挂着一双不讨喜的倒三角眼,右脸有一道疤痕从耳垂下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有段时间了。大概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的确也是年轻老板接触过的最不上道的客人,他不喜欢这位客人看他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某些暴发户所特有的轻蔑和粗鄙。

但年轻的老板不得不亲自出面赔罪,因为就在几分钟前,那个刚来实习的女服务生将酒打翻在了这位客人身上,客人脾气大,当下就扬言要掀了“毒药”。

要在这个法律尚且不健全,有漏洞可钻的社会上生存,是不能把自己当正常人的,有时候也不得不忍受一些非常之事,这大概算是这位年轻的老板经营这家酒吧三年来的心得之一。

客人松开已经抱在怀里的陪酒女,给了钱让她离开,女人有意无意地看了这位年轻老板一眼,顺手将门关上。客人将手指间燃了一半的烟往茶几上的桌布上摁灭,转头看向他:“你就是这里的那什么夏老板?”

“是。”夏余生礼貌性地笑了笑,优雅地将酒塞取出,开始倒酒。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不是娘们儿。”之后客人盯着他又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

客人见夏余生没搭他的话,顿时觉得没趣,就换了话题:“夏老板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冒险的人。”

夏余生倒酒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成先生瞧人真准,我比较喜欢平稳的生活,至于什么大风大浪,我怕我这小身板撑不住。”

“若是有人找夏老板合作呢?”

“做什么?冒险的事?什么事……”说到后面,夏余生的声音越发冷硬,话出口后又意识到这样对待一位被他们得罪过的客人似乎还是有些不合适,转而脸上又挂上了儒雅的笑,顺手将酒杯递到客人面前:“刚才是新人不懂事,我代她向成老板赔罪。”

有客人对他提出一些合作的要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知道有些交易需要用声色场所作为掩饰确保更加顺利地进行。可他做事做人向来有原则,黄和毒绝对不碰,客人要陪酒小姐,自己去别家找了带来,他的酒吧只卖上好的酒给客人也就够了。

至于赌……太大了也不好,赌大了容易闹出人命,所以也只是与熟客定下不成文规定,做出一些让步。

说到底,他也就是一个俗世中的生意人,作为一个生意人,谁不想和气生财?再者,他也不希望自己一手经营的“毒药”变得乌烟瘴气。

“得罪了客人就只是陪个酒而已,夏老板也太没诚意了吧。”客人看了眼放到他面前的酒杯,也没伸手去接,反而眯起他那双倒三角眼盯着夏余生,脸上的表情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猥琐,嘴边挂着令人厌恶的笑意,“要是夏老板肯坐到我身边来,那这杯酒我成三就喝了。”

夏余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神色自若地在成三身边坐下,正要举杯饮酒,成三一只手突然搭在他肩上,颇有一种要往下摸的趋势。

夏余生皱了皱眉,将他的手拨开:“成老板可别太过分,听说成老板也是做买卖的,生意场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就是,何必动手动脚伤了和气,到时候可不能保证不好做人的是不是成老板了。”说完,将酒杯放下起身就要离开。

“诶,夏老板别急啊。”成三赶紧起来一把将他肩膀按住,“我看夏老板喜欢安静的生活,就想着这买卖夏老板多半是做不起了,所以咱俩之间,也不存在以后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说完,成三那只原本按住他肩膀的手突然移到他胸膛上若有似无地拂了两下。

夏余生刚躲开他还想再次拍来的手,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包厢的门已经“砰”的一声被踢开了,一道强光打在他和成三身上,他隐约能看到对面站着个戴着警帽,满脸涂了油彩的男人,由于注意力被对面吸引,故而并未发现有人正将手伸向他的衣兜……

夏余生双手半举过头顶:“警察叔叔,扫黄扫错地儿了!”

对面的男人低声骂了声“草”就冲了进来,直接和成三扭打起来。

夏余生拿来的那瓶红酒成了第一件牺牲品,男警察脑袋上淌了一滩红酒,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心爱的红酒被糟蹋,而他这个老板还没怎么弄清状况,不过看起来对方应该不是扫黄组,要不然他也早该趴下了。

行了,反正今天注定是赔了红酒还得折时间。想按时打烊也是不可能的了,他往后退了几步,边站在旁边看热闹边摸自己衣兜里的手机,想要给他现任男友发个消息说今晚不过去了,没想到却摸到了一包原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衣兜里的东西。

带着几分疑惑将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夏余生脸色立马变得苍白,差点没忍住对着那个姓成的暴发户破口大骂。

怪不得丫说他做不起这买卖,原来丫是走私毒品的!还好死不死将毒品放他衣兜,特么的典型找死啊这是!

他正想参与混战将那个混帐打一顿以报企图栽赃陷害之仇,没想到成三就在这个点摆脱那个警察跳窗跑了。

“混蛋!”夏余生立马将东西放回衣兜,骂了一句跳窗出去追人。

“再跑我就开枪!”是刚才和成三扭打在一起的那个满脸油彩的警察。

夏余生还是有点担心身后那位真会开枪误伤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已经跟着四五个警察在跑了,要是都开枪打错了,他不得成筛子,也不知道他们临城这些警察技术过不过关。

临到这时,他突然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戚感,成三可把他害惨了。

枪声响起,夏余生小腿突然软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手就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与此同时,右手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转身想要踢身后扣住自己的人,才发现身后人正是油彩脸,且两人现在这种状态导致两张脸离得很近,在外人看来是绝对亲密的距离。夏余生刚抬起的脚在瞬间顿住,他发现这样凑近了看,油彩脸居然是面瘫,这张面瘫脸……似乎还有些熟悉。

熟不熟悉先不管了,追到成三才是正事:“放手!”

“同志,你想太多了,你现在有嫌疑,我们要带你和你们老大回去。”

“老大?”他眉头微挑。

“就是成三,盐蝎子,刚跳窗跑的那位。”油彩面瘫脸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

懂了,原来是把他当共犯了:“我叫你放开,要是追不到成三,信不信我揍你。”

“甭想。”说时,手铐已经准备好要将人拷住了。

夏余生一急,低头就往面瘫脸右手上咬去,头顶传来吸气声,直到他嘴里已经能尝到铁锈味的时候,油彩面瘫脸才没忍住松了手。

正要继续去追成三,油彩面瘫脸连自己手都没看一眼就先吼了一句:“安然,抓住他!”

叫安然的女警突然折回来将夏余生堵住,“咔”的一声,手铐已经铐上了,夏余生愣住了,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这位叫安然的女警显然是成三带来的那个陪酒女……啧,他们条子啊,老谋深算。

其他警察见人已经被抓住,就继续追盐蝎子去了,安警花强行拉着夏余生到面瘫脸面前:“邢队,你手没事吧?这血肉模糊的,小可怜。”在凑近邢木伤口看了下之后,小脸差点吓白了。

邢木瞪了夏余生一眼:“还行。”

“瞪什么瞪,再怎么瞪,我眼睛都比你大。”今天没法收拾成三,他憋了一肚子气,又怕过会衣兜里的东西被搜出来,心情就更烦躁了。

然而,总是怕什么来什么,邢木没受伤的那只手已经伸到他衣兜里将东西拿了出来,还将东西举到他眼前:“你的?”

“不是,是成三放我衣兜里的,我不知情。”明知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次奥!”“啪”的一声,油彩面瘫男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他将手拿到眼前看了眼,“都涂迷油彩了,这破蚊子怎么还逮着我俊脸不放……行吧,过会带你回去,让隔壁缉毒慢慢跟你丫熬。”

去追捕的人陆续回来,意料之中,让盐蝎子跑了。

到区公安分局的时候,凌晨一点已过。

夏余生暗自磨了磨牙,今晚又免不了宿一夜警局了,不知道那位什么时候来搭救他……想着就打了个呵欠。

“我劝你还是老实招了,你和盐蝎子什么关系?”

夏余生白了桌子对面问话的小警察一眼,故意装傻:“不认识,小哥,你这话已经问了我七八九十遍了,你倒是跟我说说看你们说的盐蝎子是谁啊。”

“就是今天和你一起在包厢里那个男的,右边脸上有个刀疤那个。”

夏余生装作才知道似的点点头:“哦,他啊,我只知道他叫成三,至于我和他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嘴角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我和他不就是酒吧老板与客人的关系么,我和他都是男的,绝对清清白白。何况,就他那副尊容,小哥你觉得我会甘心屈就么,是,我开酒吧也是为了赚钱,门店打开,我还不让客人进来么,至于是什么样的客人,我们也没权利过问吧,毕竟比不上你们警察能查户口。”

“别耍小聪明拖延时间,说点有用的!”

“什么叫有用的,我跟你们口中那个盐蝎子接触的时间还没超过十五分钟,你们就闯进来搞破坏了,说起来,我那瓶酒,啧,勒桦红酒,虽然不是亲爱的Lalou掌管酒庄时的作品,可也是少有的好货,就这样被糟蹋了太可惜,你们那什么邢队长打不打算赔我一瓶?”

“别想岔开话题,说说那袋‘开心果’为什么会从你衣兜里搜出来?”

做记录的小警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一副黑框眼镜后继续埋头写着,问话的那个小警察似乎一点没对他的执着感到疲惫。

夏余生打了个呵欠:“都说了不是我的东西,是那个盐蝎子放我衣兜里的。”

“啪”的一声,小警察的手掌心和桌面狠狠地亲密接触了一回:“你丫还敢狡辩!酒吧是你的,嫌疑人是从你那跑的,东西是从你兜里搜出来的,还狡辩个什么劲儿啊你!赶紧认!我媳妇还等我……”他是这分局里的新人,今年刚考进来的,意气风发,暴脾气有的是,他就不信他这暴脾气还治不了这个嫌疑犯了。

夏余生眉头一皱,不高兴了:“诶我说,警察同志您也太搞笑了吧,酒吧是我的怎么了,从我兜里搜出东西又怎么了?我开酒吧就是让客人来消费的,只要给得起钱,我还能将客人拒之门外?我亲舅就是体制内的,我敢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我舅第一个爆我脑袋!警察同志,要不还是换抓我进来那位美女警官或者那个什么邢队长进来问话吧,咱不影响您回家陪媳妇。”

说完,夏余生吊儿郎当地往椅背上靠,眼神向那面玻璃墙瞟去——那个人,大概在那儿看着他的吧,说不定,等会儿就……

“咔——”门锁开了,但不是他。

这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一张国字脸横在寸发和短脖子之间,浑身裹着低气压,比邢队长那张面瘫脸还影响食欲。

小警察正被夏余生那段话弄得一懵一懵的,后又反应过来这个酒吧老板似乎在暗示他背后有人在给撑腰,要是面前这酒吧老板犯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小警察连“问候”的资格都没,小警察越想嘴角肌肉抽搐越厉害,正要发作,一只手突然按他肩膀上,停顿了三秒,拍了两下。

小警察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上司,脸色顿时惨白一片:“王队。”

那个被称作“王队”的国字脸男人点了点头,一双鹰眼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夏余生:“你可以走了。”

夏余生愣了一下,忽而一笑:“这次比我预期的要快。”说完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到大厅时,夏余生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嘴角的笑容在瞬间变得有些怪异,顿住的脚步朝那人迈去,二话不说就将他那只受伤的手拉起来欣赏:“邢队,掉肉的滋味怎样?”

其实将油彩弄掉之后,他对面这张脸至少也是属于偏上等的那种,饶是他这种常年在花草丛中流连的老手都差点迷了眼。面前的人鼻梁英挺,眉目俊朗,皮肤白皙得有些不像个入警队好几年的老手,倒像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青涩少年,只是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就跟一潭死水似的,几百年没个变化,倒平添了几分煞气。

特别是在那双眼睛看向夏余生时——更是让人不寒而栗,是个人看到大概都不禁会想——夏余生是杀了他全家还是刨了他家祖坟,这个男人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夏余生觉得,如果这个人不是警察,去做个专门帮人讨债的营生,老板连打手费都省了——看着他那张脸,泼皮无赖都能吓得腿软。

“还行。”邢木将手抽回来,身子往沙发端头挪了下,似乎并不想挨夏余生太近,那两个字也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

也无怪乎他这样阴阳怪气的了,谁被咬掉一块肉都不会对施加者和颜悦色的。

夏余生跟着挪动了一步,弯下腰盯着他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像是能透过绷带看到里面的伤口一般,最终,他面带惋惜地摇头:“我都说叫你放手了,偏不放。这块地方看来得个把月才好的了了,邢队,好好养伤啊。”语重心长说完这段后,还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一出同情弱者的戏码做了个全套。

邢木冷笑:“多谢关心,下次逮捕你的时候,我一定提前防范,比如打个狂犬病疫苗什么的。”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是疯狗:“你……”

还未等他发话,一个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的青年就推开大厅的玻璃门进来:“夏少,裴局在外面等你。”

他敛了怒气,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昨晚打碎的红酒,希望邢队改天能赔给我,好酒都没喝过就被糟蹋了,实在是可惜。”

夏余生走向青年的时候,青年还与邢木相互点头致意,显然两人认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邢木一张脸才变得严肃起来,起身理了一下衣服直接进洗手间按了几下洗手液开始搓手。

他倒不是洁癖,只是夏余生这个人让他心里怪不舒坦,刚才还抓了他的手……

夏余生……是叫夏余生吧,这名……

邢木皱了一下眉头。

这人……吊儿郎当的,跟盐蝎子他们倒真不像一路人,但……

“嘶——时运不济。”邢木看了一眼因为左手臂上缠绷带的地方,刚才走神,搓手背太用力,似乎是把伤口周围的肉拉扯到了。

按出清水将手上的泡沫冲掉,又扯了吸水纸擦手,这才径直往隔壁刑侦大队走,没想到刚拐了个弯,就被人撞了。

邢队再次感慨,实在是时运不济。

撞他的是他们队里一枝花安然,安然一脸晕乎地揉了揉鼻子,抬头见是邢木,立马想起了什么:“邢队,昭哥让我叫你躲起来,裴……裴局……”

“老狐狸来了?”

安然猛点头。

“放心,老狐狸这次不是来抓我的,不用躲。”邢木随手拍了拍小花朵的脑袋,一脸悠哉地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我有话说:注:“开心果”,一种新型毒品,冰毒制成,形状似圆扁柱体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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